子禾

【all叶】 千秋 1~3

求更……

好梦留人睡:

1.古风架空,盛世初年一群青年的梦想和传奇


2.叶神苏苏苏,我是认真的在苏


3.试图把这一篇写得又燃又苏【但似乎失败了


4.古风的全职没办法像正常的古风有字,也一定有很多逻辑不对的地方,所以……欧欧西是当然的


5.这一篇我也是改了一次设定的,所以还算写得蛮用心的,希望看得大家不要太失望【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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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自古就是烟柳繁华之地,六月的钱塘,又自是有另一种风味,江上各式各样的画舫上站着无数的美娇娘,就着朱红檀板和桐木古琴奏出的秦淮小调,穿着绸纱,跳着一曲曲的婀娜的舞蹈。河边的道路多都不宽,沿岸多是小商贩,有正当豆蔻的姑娘抱着成筐的菱角,操着脆生生的吴侬口音叫卖,听在耳朵里有股别样的滋味。


 


路边多的是卖梅花糕紫薯糕蟹壳黄这类小吃的,香味偶尔飘进行人的鼻子里,那股甜香直进到人的脑子里,江南的温软与繁华,都浸在里头了。


 


但是韩文清一行人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情去体会。他们半个月前刚刚送了一趟镖去闽南之地,谁成想还没等启程返回,就有主顾找了上门,开口就是两千两黄金的押金,还说要是事成,另加三千两,只是目的地有些远,在北渝与锦夏的交界。


 


韩文清虽不是贪财之人,但是这么肥的美差放在眼前,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所以霸图镖局的人也是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往前赶。而现在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为了谨慎,韩文清没有选择官道,反而是选了条不为人知的隐秘小路,但是路上偏僻,连卖碗茶水的人都没有,更何谈打尖和住店的地方。


 


可谁知道好不容易到了钱塘,由于最近正是商旅繁忙的时候,走了大半天,竟然连一个有空位的客栈都没找到。就连张新杰这种素来稳重的人都有些耐不住,更何况夜未央这种初入江湖没多久的新人。


 


又走了半天,才在一条小巷里站到了一家挂了客栈条幅的隐秘小客栈,客栈的门面不大,但是挂着一个极其打人的牌子,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君莫笑。好像多怕有人计较它小似的,说它引人注目,还不光是因为这奇奇怪怪的名字,这三个字写的却着实好看,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韩文清和张新杰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抱什么太大的期待,但两个人还是走了进去,客栈果然不大,上下两层,一楼是吃饭的位置,二楼则是客房,乍一看人还不怎么多,韩文清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些欢喜,转头问那个坐在掌柜处的姑娘:“还有客房吗?”


 


那老板娘颇有几分姿色,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本子,慢吞吞的翻了好久才答:“唔,还有四间。”韩文清顿时心里一喜,“四间我们……”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门口有人喊道:“兄台!麻烦给留条活路啊!”


 


扭头一看就看到有个身材瘦小,相貌平凡的年轻人向他做了个揖。“大哥,门口的是不是也是您的人?我仔细看了看,也就七八个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就住三间挤一挤”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个人,“给我们哥儿三空一间,我们也跑了一天了,实在没找着客栈。”


 


韩文清一行人这次打扮成了做丝绸生意的商人,也不好同人争抢,再加上大家都是男人,挤一挤也没什么了不得,索性就点头同意了。那小老板也是千恩万谢,甚至还说要请他们一行人吃饭,韩文清推脱不得,也只好同意了。


 


酒局上推杯换盏交流之下才知道,这小老板姓苏,名字叫苏秋,身边带了两个伙计,一个名字叫方海,另一个叫魏迎,做的是茶叶生意,也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才找到这么一家还有房间的客栈。


 


再一打听,原来两支队伍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苏秋是个热情的人,当即表示不如一起走,那样还有个安全保障。张新杰本还有疑虑,但是观察三人实在是不像身怀武功之人,这样做又可掩人耳目,便也就同意了。


 


一路上相安无事,苏秋倒是和韩文清这个闷葫芦熟识起来了,说来也没什么,韩文清并不像那位武林出了名寡言的周泽楷一样,他只是不太善于和人交流,但是这位苏老板肚子里的文墨实在是多,搞的韩文清也不禁聊出了几分兴趣。


 


“你去没去过极北?没有?那可真可惜 。极北自古以来虽是流放犯人之地,但是却自有它的美感,它那里的雪与旁的地方的决计是不一样的,像鹅毛似的,一下起来便不容易停,山林里面除了雪几乎看不到别的,所以在极北,雪天打猎是样了不得的能耐。”


 


“还有大漠。西北虽然现在是让西戎占着,但是我当年去贩茶叶去过一次,真的是很美的,比之江南更有种大气雄浑之感,古往今来重臣宿将都偏爱西北,断不是没有道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不身临其境,绝对是体验不到的,值得一看!”


 


韩文清见过不少博学多才,眼界宽广之辈,譬如他的老伙伴张新杰,再譬如蓝溪阁的喻文州,或是雷霆楼的肖时钦。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才子,但是苏秋这样的,他确实没见过。他的才情不限于文墨与书籍,更在于他的阅历,他似乎行过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才塑造了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厚重。


 


这样的人,是韩文清所钦佩与欣赏的,甚至韩文清不时还有些愧疚,自己隐瞒身份与人相交的事实。


 


但这种感觉也没有维持多久。行了十数天,眼看着已经到达了帝都的管辖范围,离目的地也没有多远,韩文清等人这一直吊着的一颗心也稍稍平静的点。锦夏虽才建国两年,但力挽狂澜,破六十年乱局,统中原而御宇内的一个朝代,对京畿地区的控制力,绝非寻常的盗贼山匪可以扰乱的。


 


这天晚上,由于没能直接赶到城区,一行人也只得露宿野外,干粮却不太够,苏秋就带着方海自树林里抓了两只野鸡,更趁着这个机会露了一手,虽然除了粗盐没有什么其他的佐料,那烤鸡也是鲜美无比,吃得众人都赞不绝口。


 


或许是吃饱了之后自然而然带来的困倦,韩文清在睡去之前也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怀疑。可谁知第二天天光大亮了,他才醒过来。韩文清自小练武,对时间的把控特别严格,这一路上没少遭到苏秋的抱怨,可谁知今天起得却这般晚,四下一看,自己竟还是唯一醒着的!


 


韩文清当时便道不妙,扭身去找苏秋一行人,竟全都不见了踪影,一时间也顾不得去叫醒旁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运货的马车旁。


 


为了确保货物的万无一失,他们特地设置了极为高明的障眼法。马车上一共有九只箱子,每个都装满了货真价实的丝绸,但是只有其中一只箱子,暗藏玄机。张新杰博学多才,通晓奇淫技巧,对机括之术尤为精通,特地将那只箱子做成了上下两层,第一层装了丝绸,第二层不过一尺高,中间中空,两边打实,来藏那位镖主的盒子。打开这机括的程序极为困难,连韩文清也不甚了解。


 


韩文清一到马车旁边,心就凉了半截,那装盒子的木匣子空空如也,东西已经不翼而飞。韩文清年纪虽轻,但入江湖数年,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此时再一想苏秋那张脸,顿觉生厌,一时气的不能自已,但却暗暗生出许多遗憾。


 


怕是日后再难找到能和自己畅谈之人了吧。


 


 


 


 


 


 


纵然现在的武林新生代迅速崛起,但是罗寂寺百年历史底蕴仍在,沉稳凝练经过了历史考验的武学根基深厚,使它依然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所以近日以来,罗寂寺的英雄帖,一直是武林众人争论的焦点。


 


数天前,一向不问世事的罗寂寺忽然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中人参加英雄大会。英雄帖的内容更是引人关注,因为这英雄帖的焦点竟是一柄剑。


 


但这把剑并非凡品,而是已经销声匿迹六十余年的一把神兵,问天剑。相传这柄问天剑,炼成于前朝初年,距今已有近四百年,是取天石与极品玄铁,历时十年才锤炼完成,原本为前朝太祖皇帝打造,自太祖皇帝驾崩,代代相传为前朝皇帝的佩剑,据说锋利无比,无坚不摧。


 


英雄帖上说数日前罗寂寺于偶然得到此剑,佛门之地,不宜摆放此杀伐之物,故广邀天下英雄聚会,判定此物归属。说得倒是好听,其实便就是比武以定英雄,强者得罢了。话虽如此,但武林中人莫不趋之若鹜,把脑袋削尖了都想来一睹这次盛会。


 


七月初一,正是英雄大会的日子。罗寂寺不愧是百年古寺,倒也是气派得很,会场之广,也令人叹为观止,但奈何到者甚众,众多座位,站着的还是比坐着的多,而这时,明眼人却也看得出武林中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来。


 


轮回一派,可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中一时风头无两的门派,不为别的,掌门周泽楷在雷霆榜天下十大公子中摘得头名,又在十大高手的榜单中夺得第四位,光这两样,就够叫人心生叹服的了,故因此轮回的女弟子也比旁的门派多出一倍。


 


霸图镖局,当今武林中的第一大镖局,总镖头韩文清更是在雷霆榜的天下十大高手中名列第五位,而百花的前掌门张佳乐更是以十大高手的第九位的实力加入霸图,势力不可谓不大。


 


蓝溪阁,作为当今武林新晋的门派当中的翘楚,阁主喻文州是赫赫有名的才子,副阁主黄少天在雷霆榜天下十大高手中名列第六位,盛极此时。


 


雷霆楼,是武林中最大的情报收集和买卖场所,全国的每一片土地上都可能有他们的产业,秦楼楚馆,茶店客栈,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他们的任务地点,楼主肖时钦更是以神机妙算著称,两年前还弄出了几张榜单,譬如天下十大公子、天下十大高手、天下十大富贾、天下十大兵器等,一时间成为武林人颇为认可的标准。


 


烟雨宫,这该算是武林中唯唯一女人当家的门派了,却因功法奇特独具一格,吸引了无数弟子的心向往之,也算是武林中难得的亮色。


 


而如今,这数位高手也齐聚于此,问天剑的归属一时成谜,武林地位稍低一点与问天剑铁定无缘的众人,图于娱乐更是私下里开了赌局,开始对这一次谁能得剑开始了押注。


 


在这个颇有些混乱的场面里,有一个地方却渐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说实在话,混迹江湖的女人并不多,混出名堂的不多,漂亮的就更少,有胆色来这里的更是寥寥,便是女弟子甚众的轮回这一次也没有带女弟子前来,烟雨宫也只有三位女弟子,所以当看到有个容貌出众的姑娘时,众人的目光难免汇聚在了一起。


 


那姑娘的姿容当真的极好,身穿一套橙白相间的衣裙,更显俏丽。随之的,众人的目光也向她周围扫去,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姑娘似乎竟是个丫鬟,旁边坐着个白衣公子,这姑娘正从包袱里掏着一个又一个的油纸包,又一个个的打开,眼力好的一看,有豌豆黄、栗糕、核桃酥、芙蓉糕、荷叶糍粑,竟然还有半只烧鸡!


 


合着这真是来看戏了的啊!武林中人虽然大多都豪爽,与各种青楼名妓有一段风流韵事的不在少数,但是身边真有如花美眷相伴的,只有那些威望甚高成名较早根基较深,早已安定下来的武林大家。


 


于是一群光棍的嫉妒心理被激发了,你算是个什么葱姜蒜,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服侍你?可定睛一看,又觉得理亏。那白衣公子一身白衣,衬着玉涡色的底子,肤色也极白,手拿着一柄乌木的扇子,也不打开,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掌心,乌木的黑衬着他的手更加白,手指又修长,确实好看。这公子若论长相,虽没有周掌门那种丰神俊朗,却自有种钟灵毓秀之气,此刻转着脸和那姑娘说话,嘴角还带着笑,一时竟觉得可以入画。那美貌姑娘站在他身旁,却也不觉辱没。


 


一时间,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其中,就有黄少天。


 


若干年以后,黄少天想起此事,都觉得宛如梦幻,旁人喜欢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曲折,这样那样的来由,但黄少天就是如此不同。他的缘由那样理直气壮和理所当然,不过是一见钟情,觉得你对老子的口味罢了。


 


 


 


罗寂寺现任的住持是空闻大师,这位大师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但仍精神矍铄,在雷霆榜的天下十大高手榜单上也仍保持着第十位的名次。


 


在空闻大师的主持下,这次的英雄大会就这么不疾不徐开始了。但真正的厉害角色并不会在先期出手,先上场的往往是些声名不显的武林中人,或是为了博个名声先来露个脸,或者只是纯粹想找人切磋。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前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那么,谁来当这个第一个登上舞台的人呢?正当台下正想着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浮现了,喻文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正在擂台上的人一拱手:“请教刘兄了。”


 


若是论武功,喻文州其实算不得什么顶尖高手,江湖传言他是先天不足,经脉闭塞,内力稀薄,但是喻文州依旧是武林中声名赫赫的人物,这可都要依仗他那玲珑心。蓝溪阁虽然是武林门派,却和天下各商帮交好,除了朝廷严格控制的盐铁官营,各行各业都有涉猎,为蓝溪阁赢得了无数的资金,这也是蓝溪阁虽然出现时间不长但却能迅速崛起的原因。


 


虽然喻文州武功的名声不显,但毕竟也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岂是寻常人随便就能打得过的,没多久,就击败了的第一位对手,随后几人喻文州解决起来也没什么费力,但是喻文州心里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撑到最后,现在他只需要多为黄少天减少障碍。黄少天虽在榜单中名列第六位,但是明眼人都清楚,四五六名的真实水准不过伯仲,孰胜孰败,未必明显。按照江湖上的说法,真正最大的差距,或许只在榜单的一二位之间。


 


下个会是谁?江波涛?肖时钦?张佳乐?韩文清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吗?喻文州正在心里飞快地分析着局势,但这下一个对手,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人他没见过,但却是个高手,还是个顶尖高手。这就更让喻文州心里有些没有底气,蓝溪阁虽不像雷霆楼一样,专门针对情报,但是也绝非孤陋寡闻的地方,若是有这样的高手在,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喻文州只好先压下心中的疑问,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微笑着拱了拱手:“不知兄台尊讳?”那个男人依旧板着一张木头脸回答说:“我叫李三。”


 


台下立刻就有人笑了出来,这名字实在是假得太明显了,这家伙连费脑筋想个假名的心思都没有吗?但台上的喻文州却好脾气的笑了笑,“那就请兄台指教了。”


 


话音刚落,李三便执剑刺来。喻文州便在心里暗赞一声,旁人或许看不出来,这一招实在简单,却也最难化解,原因就在于对手实在过于凛冽的剑气。


 


内力!喻文州实在太明白他自己的劣势了,而这恰恰又是对手的长处,喻文州本就已经打了几场,体力略有消耗,对方内力又远胜于自己,喻文州一下子变的处处掣肘,可偏偏对手连一个给他认输的空档都不给,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打。


 


正当喻文州心里思虑对策,这李三就是当胸一掌拍来,喻文州亦不慌,拿着钢骨折扇的手往胸前一横就要去挡,可谁知台下的黄少天却暗道不妙。喻文州的钢骨折扇是由名家打造,取精钢锤炼,虽比不得传说中的问天剑这样的神兵,却也在天下十大兵器里拿了一个席位。


 


所以喻文州也断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奇诡的事发生。在扇子和对方肉掌相交的时候,喻文州就知道他自己怕是有些疏忽了,他手中铁扇一下子巨震,似要断裂,浑厚刚劲的内力一下子就传到了手上,喻文州只好被迫松手,刚想张口认输,一句话就被这李三结结实实的一掌拍了回去,直接拍出了擂台。


 


这一跤摔得可不怎么好看,喻文州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觉得一口血卡在嗓子里,两眼发黑,若不是黄少天赶上来扶了他一把,他怕是都站不起来。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说:“李施主,这虽然是比武,但是先前就已经约好的,点到为止,施主出手怕是有些重了吧。”那李三却也只是淡淡的扫了空闻大师一眼,就将目光放在了台下众人身上,“谁还想来?”


 


台下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刚才喻文州的情况他们也看到了,十招之内就败下阵来,而且伤的还不轻,这人武功之高,实在令人惊叹。


 


“向兄台讨教了。”一听这话,众人立刻就向声源看了过去,江波涛就自轮回的席位一下子飞身上了擂台,面上微笑不变。李三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又提剑便刺,和刚才对喻文州的起手式一模一样。


 


交手不过几招,江波涛就明白了喻文州为何这么快落败的原因了,的确,来人内力,当真深不可测。但是他本来就是探探虚实,并没真心求胜,再加上喻文州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江波涛于是也只匆匆走上了十余招,便寻了个空隙翻身下了擂台认了输。


 


场下一下大哗。三十招之内连败两大高手,这‘李三’究竟是何许人也?而这个问题,也真的有人问出了声。只见那开场之前当了好一会视线焦点的白衣公子,站了起来,仍未打开的扇子遥指了一下李三手中的剑,说道:“久闻箜篌剑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场上一下子鸦雀无声。


 


箜篌?这个名字场上之内的人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下十大兵器名列第三位,若以铁物轻击此剑,声音仿若箜篌,故得此名,而此剑的主人更是大名如雷贯耳,正是北渝三皇子,康王李汶,天上十大高手榜单上的第二位。


 


场上的李三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些许波动,说道:“兄台好眼力,佩服。”那白衣公子只是笑了笑,也不再发问。这康王爷也一瞬间就收起了情绪,继续环视着众人说道:“还有哪位前来指教?”


 


一时没有人应答。雷霆榜上的信息一向是相当靠谱的,就算是纵然差距不大,但若是一个落败,个人荣辱尚可忽略,门派名声呢?纵然门派名声也可抛去,若是输给一个外族人……六十年的乱世虽然已经过去,但是北渝和西戎依旧是横亘在许多人心里的阴影。六十年的风雨飘摇,数万公顷的土地沦丧,无数流民尸骨横陈,当年的各个军阀在军事上输了,那么连现在的武林,也要输了吗?


 


而今,这位异族的王爷就这么站在擂台上,横着剑问着,你们战,还是不?


 


当然要打!这是毋庸置疑的,武林中人虽一向瞧不起朝廷,但是……心却是一样的。想把这些人赶出锦夏土地的心情啊,都是一样的。


 


关键是……谁去?谁去呢?


 


若要找个稳操胜券的,难不成要把东宫的太子殿下请来吗?


 


众人正犹豫的时候,就见那白衣公子拍了拍那漂亮姑娘的肩膀,说道:“如今有康王爷这样优秀的对手,正好让你长长见识,沐橙,你上去试试吧。”


 


大家的嘴现在都能吞的下他手中的那半只烧鸡了。心中的想法都差不多是一样的:这个人脑子没病吧?让这么个姑娘去?看这姑娘的身板,一掌拍上去,八成就直接就倒在了擂台上了。


 


那姑娘却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一个鹞子翻身跃到擂台上,向李汶不紧不慢的福了一福,说道:“婢子无状,若是有什么得罪王爷的,还望王爷海涵。”李汶没什么表情,手中的箜篌剑却丝毫不含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指那姑娘咽喉。


 


这小美女却也不见慌乱,从腰上抽出一柄软鞭,就这么正面相迎。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江湖上,一遇到女人,老人,孩子行走江湖的,就算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都要加上三分忌惮。譬如空闻大师、楚云秀之流,就算别人不识得他们的容貌,都不敢随便招惹。


 


再来说这擂台上的小美女,内行几乎一下子就看得出来,手上是有功夫的,虽不进攻,一柄软鞭却使得滴水不漏,交手了也十几招,但这位连败两位高手的三王爷竟然连人家的衣角也没碰到。


 


就在这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小美女却手腕一抖,缠住箜篌剑,就势将鞭子在手腕上一卷,竟然借力试图将李汶拽了过来。这三王爷也颇有就坡下驴的趋势,脚尖一点,就向她的方向掠了过去。


 


台下不禁有人叹气。这姑娘鞭子使得纵然好,但内功一看走的就是阴柔的路子,一旦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身起来硬碰硬,怕是还是敌不过这位外功扎实的三王爷的。


 


两个人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过半尺,李汶竟然放下了手中的绝世神兵,只朝苏沐橙左肋空门打去。


 


一时间场下一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黄少天竟然瞅着这个空当,瞄了那白衣公子一眼,只见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擂台,专心的啃着烧鸡,明明旁人做起来就是粗俗难看的一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黄少天偏偏觉得这家伙愣是把烧鸡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度。


 


一晃神之间,旁边的蓝河发出了一声惊呼。黄少天这才把目光又投到了擂台上,却见那三王爷此刻站在擂台的边上,半个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心下不免有些讶异,凑在喻文州耳边问:“阁主,这是怎么回事?”


 


喻文州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个刚才就是那么对了一掌,然后……这位三王爷就退出去了这么远。”这时,场上的苏沐橙也笑着向李汶福了福身,“多谢三王爷承让。沐橙知道自己是什么斤两,也不再献丑了。”说着就一蹦一跳的走了下台,一脸讨好的看着场边的白衣公子。


 


诸位豪杰就又看着这位公子眼睛依然盯着烧鸡,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含含混混的说了句:“唔,打得不错,赢得好。”


 


其实李汶尚在擂台之上,也没认输,这‘赢’字说的有些没道理。只是先前这姑娘和这公子都当他是输了,他本身就不善巧辩,又没有大地一样厚的脸皮,他也料得到自己在中原是决计得不到什么支持的,也没说什么,竟趁众人一个不注意下台走了,再觅不到踪迹。


 


这位李王爷一走,众人心下又都松了一口气,不免为这姑娘叫起好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想再挑战。一来这是个姑娘,他们一群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上台总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二来虽然李汶已经久战,但这姑娘仍能胜得他半招,足见功力深厚,三来这问天剑某一个方面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不是金刚手还真不怎么敢去捡,无门无派的更不敢招惹,不如就乐得看一场戏。


 


空闻大师连着问了几次,都没有人想要上台了,便命人将装剑的匣子取了来,递给那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依旧是浑不在意的样子,手上烧鸡的油还没擦干净,就接过了那个匣子,竟然也不打开,随手递给身旁的小美女。


 


旁边的众人也是一阵牙酸,暴殄天物啊这是,丫鬟是,剑也是!怎么这种盖世神兵绝代美女都是属于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蛋玩意呢?人群中当即就有人话里带了钉子:“这位公子,总不能拿了东西不留名啊,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公子尊讳和师从何处呢。”


 


这白衣公子也只是笑笑并不生气,“我叫叶修,江湖中说不上名字的小人物,至于师从……不才,不会武功,目前在兴欣盟,做点小生意,今天来英雄大会上,见识了各位大侠的英姿,实在是为之倾倒啊。”


 


黄少天听了这番话心里当即一惊,若说一年前叶修这个名字还算籍籍无名,那现在可算是如雷贯耳。兴欣盟自一年前成立以来,早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商帮,连带着盟主的名字也炙手可热起来,纵然大家面上不说,但从种种迹象却也都知道,这兴欣盟是皇商。


 


武林中人,难免沾染了些江湖气,对着朝廷总有些鄙薄,纵然知道兴欣盟家大业大,心里却总要加上些朝廷鹰犬一类轻蔑之词。


 


但是对那些什么为之倾倒一类的词,黄少天只想翻个白眼给他,其实在他的眼里这满场的人应该还不如他手里的那只烧鸡吧。


 


 


 


是夜。


 


苏沐橙又点了两根蜡烛,有些好笑的看着灯下的叶修。此时的叶修摆脱了白天里对问天剑毫不在意的表情,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这柄名剑。


 


“你都看了半个时辰了,还看?”


 


“这东西值得啊。”说着,叶修又将这把剑掉了个儿,又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苏沐橙对铸剑造器一事一向不怎么精通,凑在叶修旁边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这把剑有什么特殊的好来,整把剑连带着剑柄都朴实的有些过分。


 


不由得撇撇嘴,“这把剑真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好?”


 


叶修眼睛正黏在剑上,也没看苏沐橙,只是连不住的点头,说道:“巧夺天工,不愧是传世名剑。”苏沐橙看着那把剑,又抿了抿嘴,问道:“那打造这把剑的人,和我哥比呢?”


 


叶修抚摸着剑刃的手没停下,却没说话,过了会才说:“他和你哥走的是两个路子,比不得的。他这把剑大巧不工,你哥则是别出心裁,两者各有各的不同点。”苏沐橙还想再说什么,叶修的目光偏了偏,苏沐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隐约听出门外有那么一点轻微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轻功还极好。


 


如今他们神兵在手,难免有些过度敏感,更何况叶修的身份摆在那,不可能不小心,苏沐橙当即就抓住了腰间的软鞭。来人极中规中矩的敲了门,叶修也还剑入鞘,准备起身开门,可苏沐橙一个眼神就给逼了回去,只得老实的坐了回去。


 


苏沐橙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开了门,一看门外站的是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个人,心当即放下来一半。


 


反倒是喻文州黄少天两人有些惊讶,他们本没想到苏沐橙在这,就算是丫鬟和少爷的关系,但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么晚还在这,总有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再加上这位少爷出入佛门不带小厮带丫头,这丫头还长得如花似玉,一时间黄少天心里就有点不得劲起来。


 


但苏沐橙哪里会想那么多,连忙把两个人让进屋来,又倒了茶。


 


喻文州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朝叶修一拱手,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叶盟主,我们这位黄少天是个用剑的剑痴,今天擂台上自知武艺不精也没敢上场,但是偏生就是惦记着问天剑想一睹风采,不知……可否拿出让我们……看一眼?”说到最后喻文州都有些没底气,这个时候要求看剑,难免会被人怀疑居心不良。


 


叶修倒是爽快的很,拿出放在手边的剑匣就要打开。眼睛却不动声色的瞥了苏沐橙一眼,看的苏沐橙都有几分莫名其妙,还没等苏沐橙琢磨出来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异变陡生。


 


四人头顶上的瓦片一下子全都掉了下来,还好几人还算躲得快没被砸到,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跟下饺子似的丢下来很多冒烟的草秸,呛得几个人差点掉下来眼泪,眼神迷蒙之间,只来得及辨认出两个刚落地的黑影。


 


苏沐橙知道屋里那两位都是高手,还有叶修坐镇,心下也有些有恃无恐起来,就先带着几分不辨敌我的出招了。虽然还是敌方中招的居多,但是也难免殃及池鱼,黄少天被扫了好几下,也只得往旁边靠了靠。


 


兴欣盟本来就是商帮,做事中规中矩,又有朝廷撑腰,江湖恩怨根本和人家沾不上边,如今花这么多心思派出两个蹲在房顶上喻文州和黄少天都察觉不出来的高手,显然就是为了问天剑。


 


黄少天当机立断,立刻凑到叶修旁边拽着他往后退,边说:“保护好了那东西,那可是我的心尖尖儿……”奈何这屋子太小,又挤了这么多人,还都是烟,黄少天也没看得清方向,直接摔到了床上,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下脸的方向,没直接磕上罗寂寺这可恶的硬板床,就直接跟来不及刹车所以也摔在了床上的叶修来了个脸对脸。


 


黄少天立刻变成了一个大写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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